星野洋

【薛晓】甜味儿的

端午节当天的一大早,晓星尘就和阿箐去买了包粽子的食材回来。街上已经开始弥漫着粽子的清香。
薛洋在淘米的哗哗水声中醒来,懒洋洋地趿拉着鞋走到厨房,看到晓星尘微弯着腰认真淘米的背影。
他眨了眨因为久睡而视线还不甚清晰的眼睛,上前从身后抱住晓星尘,蹭蹭对方的耳根:“道长这么早就开始包粽子了吗?真是贤惠呀。”
“粽子要煮久一点才能出锅,想早点让你们吃上啊,”晓星尘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只是侧过头也轻轻蹭了下他,“贤惠倒是说不上。今天阿洋起得有点晚,快去洗漱准备吃早饭吧,阿箐刚才就说要把小菜都吃光不留给你了。”
“啧,那个小……疯丫头,迟早把她揍一顿。”薛洋皱皱鼻子,没好气地低声嘀咕,被听得一清二楚的晓星尘回身轻轻敲了下额头,在上面留下了一点水迹。
薛洋毫不在意地揉了下额头,把手从晓星尘的腰上撤走,打着哈欠准备去洗漱。
往外走了几步,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返了回来,看了看灶台上放着的东西:“红枣,红豆,花生桂圆,还有白糖和蜂蜜……道长你要包甜粽子呀?可我记得你不是比较喜欢吃咸的?”
晓星尘闻言笑笑:“但是你喜欢吃甜的呀,阿箐也说了想吃甜的,包两种馅儿的太麻烦了,就跟着你们吃甜的也不错啊。”
“是这样啊。道长还真是……为我——们着想呢。”
薛洋的话音刚落,晓星尘就感觉有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唇上一暖,进而有什么东西被对方柔软的唇舌顶着推挤进了他微张的齿间,有清冽的甜味在他的舌上迅速蔓延开来。
他讶异地想要摆脱,却被对方用力扣住后脑,慢悠悠地扫荡了一番。临退出时还仔细地沿着他的唇舔了一圈,像是在回味。
薛洋漫不经心地咽下嘴里的半个桂圆,盯着晓星尘被吻得红润了不少的唇,笑得无辜又愉快。
“今天的桂圆和蜂蜜尝起来还不错~我就等着好吃的甜粽子上桌了,道长。”

【薛晓】思君晓

晓星尘喝酒的时候是很安静的,不像那些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喝个酒还要闹哄哄地行酒令。他只是一手拿着酒杯细细地抿着,脸上是一片淡然。

幸好他看不见,薛洋想。不然要是被他发现我一直盯着他的嘴唇,我今晚就别想进家门了。

 

 

已经同住两年有余,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晓星尘喝酒的样子。

往常每次薛洋想要拉晓星尘一起去买点酒喝,阿箐总是跳出来嚷嚷:“道长你别听他的他肯定是想把你灌醉了然后做不怀好意的事情!再说了,酒有什么好的,俗话说了喝酒误事!”薛洋气得磨牙却又无计可施,因为晓星尘肯定会温和地说:“那就不买了吧,我本来也不是很喜欢喝酒,阿洋你喜欢的话就自己去买点喝吧。”

每到这种时候薛洋只能狠狠翻个白眼然后转而威胁阿箐今天没有糖吃,看阿箐气得跳脚心里才觉得痛快一点。没办法,谁让阿箐一语道破真相——他才没有那么好心只是想和晓星尘单纯喝酒呢。他的确是对晓星尘怀有那么一点不能为外人道的心思的,而酒无疑是辅助实现他的所想的最好的工具。晓星尘不愿意,他也不想太过坚持,否则看起来有点莫名其妙。只是这样一来他自己便也没有了喝酒的兴致,便作罢了。但他心里是不以为意的,来日方长么,总会有机会。

今天阿箐出去玩得有点疯,于是累得在傍晚吃饭的时候频频打呵欠,吃完饭就被薛洋赶去洗漱然后早早上床睡了。此时天刚擦黑,薛洋看晓星尘无所事事地坐在院子里吹凉风,那点心思又开始活泛了起来。

他拿了颗苹果蹭到晓星尘身边坐下,边吃边说:“难得小瞎子今晚睡得那么早啊,耳朵终于可以清净了。”

晓星尘朝他稍稍偏过头:“说了多少次要叫名字了,你这样叫她她会多难过。再说了,小孩子活泼点总是好的,家里也多一点生气不是。”

薛洋啧了一声,用手里的苹果轻轻叩了一下晓星尘的额头,愉悦地看他微微皱起眉:“道长你总是这么正经,好生无趣……算了不说这些,今晚要不要和我去喝酒?”

“嗯?怎么突然就想去喝酒?”

“哪有突然?以前也不是没说过,都怪那个小……都怪阿箐一直拦着,结果来到义城两年了我都没有喝过酒。”

“哈哈,阿洋莫不是还是小孩子?喝个酒还要人陪着呀。”

“自己喝有什么意思啊……哎难得今晚没有她聒噪,道长陪我这一次嘛。就喝点清酒当散散心么,道长~”

晓星尘无奈一笑,虽然阿箐才是小孩子,但是有时候阿洋更像,都这么大人了这是在撒娇吗……也罢,饭后散心也不错,就陪他这一回吧,自己少喝一点就好了。

于是他摸索着轻轻拍了拍薛洋的肩膀,道:“那就去吧,早去早回,不能让阿箐一个人在家太久。”

薛洋闻言得意一笑,笑出一对小虎牙:“就知道道长最好了!”

他三两下把苹果吃完,又去洗了手,然后走过去将晓星尘拉起来:“走吧道长!我知道有家酒庄的清酒很不错,我请你!”

 

 

于是就到了如今这幅情景。

清酒的味道很不错,清醇细腻。薛洋看着晓星尘喝酒的样子,唇齿间嫣红的舌尖若隐若现,偶尔发出表示对酒的赞赏的喟叹,虽然这酒对他来说不怎么上头但他仿佛也有了三分醉意。

“怎么样道长,这酒味道不错吧?”

“是挺不错的,嗯,偶尔喝点也无妨……阿洋怎么会知道这里有好酒的?不是说一直没有喝过吗。”

“没有喝过我可以闻啊,‘酒香不怕巷子深’,买菜的时候路过一闻就闻到啦。”

晓星尘闻言不禁失笑:“噗……那得多谢你这灵敏的鼻子了,也是很久没有喝过味道这么好的酒了呢。”

“那是,道长喜欢就多喝一点,天色还早呢。”薛洋这样说着,看着晓星尘想要放下手里已经空了大半的酒杯,于是不动声色地拿起酒壶将杯子又满上了。

清冽的酒液倒落在杯子里的声音引得晓星尘有点不好意思:“倒酒而已,我可以自己来的。”薛洋只是笑笑:“没事道长,举手之劳。说起来道长好像很久没有说故事给我听了?趁现在说一个吧,我想听。”

“啊?我真的不怎么会说故事啊,上次说故事还被你们嫌无趣……”

话是这么说,然而经不住薛洋甜丝丝的撒娇缠求,晓星尘还是挑了些从前的往事说了起来。薛洋一边嗯嗯啊啊地应和,一边看着他的酒杯要空了就又给他满上。

晓星尘在说话的间隙抿下几口酒,听着薛洋带着笑意的声音,一种轻松愉悦的感觉逐渐蔓延全身,不知不觉间就又抿多了几口。

如果以后的日子也像今日这般就好了,和阿洋在一起感觉挺好的,好久没有这么舒服地笑过了……早已微醺的晓星尘这样想着。

只是他看不见,嬉笑着的薛洋眼里却有一点暗沉,深不见底。

 

 

“哎呀,道长真的喝醉了啊,走路都不稳了——别动别动,我扶着你啊。”

“无事,不需扶,我自己走就好……阿洋,放……”

“道长既然唤了我的名字,那就是要我扶着嘛,”故意曲解了晓星尘的意思,薛洋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不要害羞啊道长,留心脚下不要摔了。你也想早点回到家吧?再弄下去等回到都半夜三更啦。”

拗不过他,晓星尘只好任薛洋扶着,脚步有些虚浮地往义庄走——但并没有摔了哪怕一下,因为薛洋嘴上不停地和他说笑打趣,手却始终稳稳地把着他的手臂,没有松懈过一丝一毫。走近不甚平整的地面时,薛洋还会出声提醒。

晓星尘莫名有了种安心的感觉,因醉酒而紧绷的神经渐渐开始放松,也就没有留意到,在走动的过程中薛洋的手逐渐往下滑,握住了他的左手。不知不觉地,逐渐成了他拉着薛洋往前走,而薛洋走在他身后的情况。

走着走着,晓星尘在酒意中浮沉的意识忽然察觉到,耳边那个总是带着笑意的戏谑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只有从手心里传来的温热提醒着他那个人并没有抛下他走开。

他正想开口问薛洋怎么了,就听见薛洋小声且缓慢地说:“道长,我想亲亲你。”

他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胡说什么呢?怎么……突然这样?”

“没有怎么,就是想。”薛洋笑了一下。

而晓星尘即使在醉中也能感觉到,薛洋握着自己的手轻轻紧了紧。

他微微侧过头:“不要,这于理不合……阿洋莫要逗弄我了。”

“没有在逗你啊,我可是很真心的~那既然道长不给我亲,我就去找别人了?”

晓星尘闻言脚下一顿,但仍然没有回头。薛洋盯着他的后脑,眼里有一瞬间的晦暗不明。

他很快摇摇头,继续往前走:“也不要,阿洋莫再胡说。”

“嗯?”薛洋带着笑意的声音在晓星尘身后响起,“不肯与我,又不许我去找别人——道长啊,你究竟想要我怎么做呢?”

晓星尘下意识想出声反驳,但被酒浸蚀了的意识在此时越发模糊,他不明白薛洋今晚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么莫名其妙的要求……看他迟迟不出声,薛洋挑了一下眉,就要把握着他的手松开。

比意识更快地,晓星尘抓紧了薛洋的手:“别……”

薛洋嬉笑着凑上前:“说话可要说明白啊道长,你是希望我不要放开你呢,还是希望我不要去找别人呢?”

晓星尘模模糊糊地想,这两个选择,看上去都很没道理啊。

但他不知怎么的,咬了咬唇,还是说了:“……不要找别人。”

薛洋眨了眨眼,凑得更近:“所以说,这是同意我亲你的意思吧?”看着他淡色的嘴唇在月光下的一点莹润的微光,薛洋轻轻地用舌尖沾了一下自己的唇,“那么,好道长,一下,就一下,好不好?”

当然不好,晓星尘理所当然地想要拒绝,但手心里的热度好似突然升高了似的,把他本来就不甚清明的意识搅得更乱了。它仿佛在提醒他,这是阿洋,是每天朝夕相处的人,是给他乏善可陈的生活带来一点鲜活的乐趣的人……阿洋这样好,答应他一个无伤大雅的小要求,好像……也不算过分?

心脏好像被一小团名为纵容的火焰烘烤着,晓星尘想,自己今晚应该是醉得不轻了。

“那就……只能一下。”

 

 

唇被温热的气息所覆盖,间或还有轻轻的吮咬。晓星尘的脸渐渐覆上了一层薄红,而他眼睛上的绷带是洁白的,两相映衬,显出了一种清甜的暧昧气息。

阿洋真的在亲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晓星尘突然觉得手心里传来的不仅是温热,还有一阵酥麻。他有点不能适应,略带慌乱地蹙起了眉。薛洋在吻他的同时眼睛一直没有闭上,想要把他所有的反应都收入眼底。见此情景,薛洋微微眯起眼睛,松开了他的唇,转而亲昵地磨蹭他的嘴角。

“道长不喜欢吗?这才是一下呢。”

晓星尘轻轻喘着气,侧着脸想避开薛洋洒落在他脸上的太过灼热的气息:“不是……说好了就一下的么?”

下一秒,他就被猛地推到了附近的树上,同时薛洋的声音紧贴着他的耳边响起,透着一种带着恶意的愉悦。

“的确是一下,不过,一次一下,也是一下对吧?我可没有骗你啊……我的好道长。”

随之而来的吻的力度要比先前大得多。先是嘴唇被用力碾磨,在他想要出声拒绝的时候,一条灵活的软舌猛地突破他的齿关,与他的舌头相交缠;他皱起眉,手上用了力想挣脱,却反被握得更紧;想要摇头摆脱,却被一只手用力地扣住后枕,动弹不得。口腔这方寸之地,每一处都被仔仔细细地舔过,舌尖尝到的是不属于他的津液的味道。他先前还能听得见清脆的虫鸣、微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现在耳中却充满了薛洋的还有他自己的喘息声,被染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欲;津液因舌尖交缠而发出的水声同时落在他的耳中,响亮而又清晰,让他羞耻得简直想要就这样昏睡过去。

好容易等到一个双唇被短暂放开的间隙,晓星尘慌忙试图推拒:“不要了,阿洋,你别……”

“不许说不要,道长。”薛洋用一侧虎牙轻轻撕扯他因为激烈的亲吻而红肿的唇,复又低低笑起来,“你答应过我的。”

接下来,不仅是唇舌沦陷,晓星尘的身体也被一只手大力抚摸着。那只手先是隔着衣服,后又不顾他的抗拒挑开了衣领,从细白的锁骨一路往下,微凉的指尖挑起火热的酥痒,很快地蔓延到了他的胸前。他控制不住地仰起头,线条优美的下颌在月光下显得越发洁白,引得薛洋用唇齿去亲吻,去轻咬。

晓星尘本就没有多少关于情事的经验,这番大大越过亲密界限的举动已经让他再难承受。他难耐地呜咽出声,绷带渐渐透出了一点水痕,一片秾丽的红从他的眉梢蔓延至胸口。他想要呼吸,想让大脑清醒一些,然而每次艰难地张开嘴,都会被炙热的唇舌重新毁掉他的努力。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朦胧中好像听见薛洋断断续续地在他耳边喃喃低语,带着深深的、他听不明白的感情。

“你都同意我亲你了,一定也会同意永远在我身边的吧?不许说不,道长,不要拒绝我……”

“我只有你了,只有你。”

“原谅我……”

为什么要这样说?你明明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啊,虽然今晚的确是……哎,就不该一时心软的……

晓星尘有点迷茫地想着,意识渐渐沉入了黑甜的深渊。

 

 

薛洋握着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